他们不该被这样对待-论农民养老金(一)

他们不该被这样对待-论农民养老金(一)

来源:豆瓣 https://www.douban.com/topic/480435783/?_spm_id=NDExMjY2MA

最近,关于农民养老金的话题又再次被提起。有一部分人反对提高农民的养老金,原因是他们没有缴纳过社保,现在凭什么要给?

这让我想起某一年去参加一次活动,其中一个环节就是去参观当地的博物馆。不得不说,博物馆修建得十分气派,讲解员带领我们从旧石器时代一路走到了1949年之后的各项大项目建设。上到二楼,在展馆的一面墙上,我看到看整整半面墙的名字,这些名字的主人都是当年在参与当地大坝建设时死去的。名字旁边是他们死去时的年龄,最小的十四岁,最大的七十二岁。

在名字墙旁边,是修建大坝时拍摄的照片,无数人站在泥地里,挖土、挑担、推车,远处的坝上有更多密密麻麻的人。而这些死去的人当时就在其间。跟着讲解员继续往前看辉煌成就时,心却停在那面墙上,久久不能平静。

我想起在我几岁时,父亲一大早起身,母亲让他穿多一点,因为他要冒着冬天的寒气跟着垸里其他大人去修大坝。按照规定,每一家都要出一个劳动力。垸里有一家叔叔早就离世了,那也要出一个人,十五岁的堂哥就被征了去。我没有去过他们修大坝的地方,但是回来后,他们每个人都瘦了一轮,也老了一轮。父亲说起堂哥笑了起来,“他哦,细伢儿,从来没有吃过这个苦。晚上回到棚子里,痛得叫爹叫娘。”

当时我只是觉得好玩,并未多想。而今再看这墙壁就有一个十四岁就死去的人(他要是活到现在也该有五六十岁了吧),当时也如同我堂哥这样的年龄,他会想到他此番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家了吗?

曾经与一位年长的老师聊天,他回忆中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大学生活和后来工作的经历,他们所看到的是一个腾飞中的中国,生气蓬勃,机会多多。而那时是我的童年时代,我所能看到的就是农民的“大逃亡”,多少像我们父母亲一样的农民,跑到外地租税费更便宜的土地种,多少人扛着蛇皮袋南下打工,多少人跟我一样成为了留守儿童。

我所看到的是挣扎的苦涩与无奈,丝毫感觉不到时代欢乐的气息。因为阶层的不同,我们所看到的与感受到的是如此不同。这就是要写的意义。东北作家写他们的父辈,而我要写我的父辈。各自的阶层在时代沉浮中体会到各自的辛酸苦痛,具体一个家庭一个人,都会因着大的变动而发生命运的起伏。

墙壁上的那些名字背后的人,他们的亲人们还在吗?几十年过去,他们生前的点点滴滴,还会有人记得吗?他们经历了什么,我无从得知。我所能知道的是,不要淹没在辉煌的叙事中,而要看到那些曾经活生生的生命。他们不在了,永远地不在了。

最后我想说,时间不等人。再为是否提高农村养老金而争论,这一批农村的老人都要陆续没了。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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